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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申请一案,法院作出部分维持部分改判的决定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五十三条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再审申请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花园公司)与被申请人陕西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盛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8日作出(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
 
判决书内容:
 
本院查明:2012年10月24日一审质证笔录记载,双方当事人认可浙江花园公司2011年11月撤出工地。
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第25条工程量的确认25.1约定,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以下称计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25.2条:工程师收到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第26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12.1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第33竣工结算33.2约定,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浙江花园公司主张陕西盛坤公司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2.二审判决陕西盛坤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浙江花园公司主张陕西盛坤公司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
依照合同约定,陕西盛坤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包括浙江花园公司工程垫资款、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结算款。对于工程垫资款和进度款的支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由承包人垫资施工完成至主体结构±0以上五层顶板(不包括砌体)后的十天内发包人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按分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由承包人在完成工程量后上报监理工程师,在一周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进度款。认定陕西盛坤公司支付工程垫资款及进度款是否构成违约,需要判断浙江花园公司是否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监理单位申报工程量的义务,在此前提下,再判断陕西盛坤公司是否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了付款义务。针对上述问题,本案查明,2010年11月9日,浙江花园公司向陕西盛坤公司送达了关于退还永辉大厦保证金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申请。浙江花园公司称其同日向监理单位报送了上述申请及五层以下工程预算书,提交的证据为其单位发文薄。从形式上看,该发文薄为浙江花园公司单方制作,在报送11月9日一栏中,发文字号对应处写明五层以下工程预算书、关于永辉大厦保证金及工程进度款的申请,主送机关处写明陕西房地产开发公司,陕西鼎正监理公司,但签字栏载明签字人为高耀潮,并无监理公司职员签收。在无监理公司已接收上述文件的相关证据佐证情形下,该发文薄不足以证明浙江花园公司向监理工程师报送了发文薄载明的文件。浙江花园公司称2010年12月16日《工地例会纪要》载明,有关支付工程款,监理正积极协调,表明监理工程师收到了浙江花园公司申请退还永辉大厦保证金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申请及五层以下工程预算书。从《工地例会纪要》文字表述看,仅记载例会决定监理正在积极协调工程款。但没有监理工程师收到浙江花园公司上述函件的表述。浙江花园公司称,该公司给陕西盛坤公司及监理公司发了一个函,但未说明发送的是什么函件,因该单位发文薄上并无监理单位收到五层以下工程预算书的签字,该证据不足以认定监理单位收到了五层以下工程预算书。浙江花园公司称监理单位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监理日志中记载收到了其发送的上述申请及预算书,但浙江花园公司并未提供上述监理日志,本案卷宗中亦无浙江花园公司所称的该份监理日志。综上,浙江花园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完成主体结构±0以上五层顶板施工后,向监理工程师报送了已完工程量报表,合同约定的上述款项给付条件不成就,其主张陕西盛坤公司延期给付垫资款的理由不成立。
对于工程进度款,浙江花园公司称其于2010年12月9日向监理公司送达了《永辉大厦综合楼六至十层顶板主体结构及安装工程预算书》,但其提供的发文薄记载该日其向监理单位报送的是《关于支付永辉大厦综合楼工程进度款的函》,并非《永辉大厦综合楼六至十层顶板主体结构及安装工程预算书》。浙江花园公司称上述函件及预算书系同一天制作的两份文件,其一起送达给监理工程师。但其发文薄记载为,同日其向陕西盛坤公司分别报送了《关于支付永辉大厦综合楼工程进度款的函》和《永辉大厦综合楼六至十层顶板主体结构及安装工程预算书》。按照其上述发文习惯,其如果亦向监理公司报送预算书,发文薄中应予载明。在发文薄未载明,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形下,无法依据发文薄认定浙江花园公司向监理公司报送《关于支付永辉大厦综合楼工程进度款的函》的同时,亦报送了《永辉大厦综合楼六至十层顶板主体结构及安装工程预算书》。2010年12月30日的工地例会纪要中,并无监理单位收到其《永辉大厦综合楼六至十层顶板主体结构及安装工程预算书》的内容。浙江花园公司称监理记录载明,2010年12月9日,监理公司收到了浙江花园公司给其送达的《关于支付永辉大厦综合楼工程进度款的函》和《永辉大厦综合楼六至十层顶板主体结构及安装工程预算书》,但浙江花园公司未提供该证据予以佐证,卷宗中亦无上述证据,其有关监理公司收到《永辉大厦综合楼六至十层顶板主体结构及安装工程预算书》的主张不成立。
本案查明事实表明,浙江花园公司先后于2011年3月24日、2011年4月22日向监理工程师报送了十一层至十五层、十六层至十九层工程预算书。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第25条工程量的确认25.1约定,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以下称计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25.2条:工程师收到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26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12.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依照上述约定,浙江花园公司向监理工程师报送工程量报告后,其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合同义务即已履行,监理工程师应当在合同约定时间内进行审核,未予审核产生的合同义务由陕西盛坤公司承担。据此,浙江花园公司2011年3月24日向陕西鼎正监理有限公司送达永辉大厦综合楼十一至十五层工程预算书,主张工程进度款为2071753元。工程师应当在7天内即3月31日审核完毕,未审核完毕,依照合同约定应当于4月1日视为认可该进度款数额,陕西盛坤公司应当于14日内支付上述款项。诉讼中,陕西盛坤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上述款项,应自2011年4月15日起承担迟延支付上述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责任。2011年4月22日浙江花园公司报送十六至十九层工程预算书,主张进度款为3320113元。工程师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审核,陕西盛坤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款,应当自5月14日起承担延期付款违约责任。二审判决认定浙江花园公司未提交监理审核之后确定的应支付工程款数额,故对该公司主张的进度款迟延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35违约第35.1约定,若发生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除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外还应支付每天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文字中表述的每天工程总造价,从建设工程专业角度,是无法确定及计算的数额,对于建设工程这一常识性认识,双方应当明知。从此角度解释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每天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应当解释为“每天按照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当双方结算工程价款后,该进度款转化为工程款,应当依照工程结算价款的给付约定履行。因此,陕西盛坤公司应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12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浙江花园公司十一至十五层2071753元进度款的利息及以工程造价24021509.2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自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12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浙江花园公司十六至十九层3320113元进度款的利息。因案涉合同约定进度款的违约金每日按照工程总造价万分之五计算,陕西盛坤公司已经依照上述约定承担了迟延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本笔进度款违约金不再重复计算。
2011年11月2日,浙江花园公司向陕西盛坤公司送达永辉综合大厦结算报告(未审核),主张工程总造价为25173856元。2011年11月3日,经双方协商及监理单位见证,浙江花园公司将临时活动房、围护及施工电梯架子费用以28万元转让给陕西盛坤公司使用。经双方协商及监理单位见证,主体结构修补费用为2万元整,在施工结算中扣除。陕西盛坤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修补。施工单位不再承担主体结构修补工作。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询问中认可,浙江花园公司于2011年11月撤场。2011年12月12日陕西盛坤公司工作人员贺晓利向浙江花园公司发送的结算报告的工程款为24281509.21元。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已经协商终止合同履行,并完成工程结算。作为商事行为,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终止后的结算及付款义务。一方不应无视己方不履行义务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放任损失的扩大。依照上述原则,陕西盛坤公司在确认工程结算造价后,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工程价款。虽然双方未就合同终止履行后工程价款给付时间做出约定,但案涉合同中的通用条款,作为建筑行业的合同签订示范文本,体现了行业交易惯例,可以作为认定合理期限的依据。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第33竣工结算33.2约定,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上述交易惯例,陕西盛坤公司确认工程价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2日,应在28天的合理时间内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陕西盛坤公司应自2012年1月1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并未就终止合同履行后,延期支付工程价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浙江花园公司主张陕西盛坤公司承担延期支付工程价款违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对工程价款支付期限作出约定,并判令陕西盛坤公司自浙江花园公司提起诉讼时支付承担尚欠工程款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二审判决陕西盛坤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
对于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案涉合同中约定,发包人在工程至主体结构五层顶板(不包括砌体)时返还承包人100万元,工程至主体结构封顶(不包括砌体)时返还剩余100万元。永辉大厦综合楼于2010年11月7日完成五层顶板,故陕西盛坤公司应于同日向浙江花园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永辉大厦综合楼主体于2011年5月13日封顶,陕西盛坤公司应于2011年5月13日向浙江花园公司返还剩余100万元保证金。未予返还,应自返还之日起承担利息。在双方当事人对保证金返还时间具有明确合同约定前提下,二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判令陕西盛坤公司从浙江花园公司提起诉讼之日承担尚欠保证金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变更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陕西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543418.13元,并承担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自2012年1月1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三、变更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陕西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并承担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其中100万元,利息自2010年11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另100万元,利息自2011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五、陕西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71753元进度款的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12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3320113元进度款的利息(自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12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六、陕西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24021509.2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12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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